柩物过去式

开始写文就会发疯的space,兼失忆症患者

因为lofter的一些bug,换手机后没办法再用这个号了qwqqq。另外注册了一个,还是叫柩物。不过最近很忙,可能会神隐一段时间。

谢谢大家至今对本人及此号的支持 (´;ω;`)


我的王国的时刻



面试官的不耐烦,

手心的汗,

羊被屠宰到一半,

母鸡还未被窃蛋。


按下暂停键,


万籁俱寂,

飞鸟落地,

香烟燃烧到底,

烧焦手心;


欢爱中止,

叱责消失,


气泡溢出酒杯,

戒指滚下台阶,

电影放到片尾,

结局兀自结束。


暂停时间,

打开世上所有的水龙头,

看鱼群自天空游过。


时光停止,

这是我的王国。


2015.5.7


橘子妖怪的房间2.0握剪刀的手

※单元故事,都市传说梗。

※随意码随意放。

※※※

雨伞人作为sk市的都市传说,可谓经典中的经典异闻。他大概就像是某种在特定时间地点出现的妖怪——比如提灯小僧。赤面小僧在细雨蒙蒙的森林中提着灯,与旅人相隔几步,在前方行走。

雨伞人,顾名思义,在雨天出现,与雨伞有关。在sk市这个与伦敦一般多雨的城市中,理所应当地占据怪谈之首。我时常想象他出现在那个狭小房间的情景。不过用评论明星的方式来说,雨伞人是绝对请不来的一线大腕,而此时在房间中游荡的,则大概只是个三流演员而已吧。

“他”到来的那一晚我正在隔壁房间整理文件。

我是一个自由职业者。从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这套房子里独自生活。我的全部家当只有这套父母留下的公寓和公寓里的电子器械。

作为一个只与电子网络共同生活的人,我对各台电脑君那杂乱无章的处理实在有些不太像话。无数莫名其妙的文件胡乱地放在桌面和CDEF各盘各个旮旯角落,以至于自己也终于犯难起来,决定从今天起定时收拾整理(很早以前也有这种决定,结局……可想而知)。

整理文件的活儿让我困倦不堪,一边啜着冰凉的速溶咖啡,一边撑起眼皮,听着鼠标点击时单调轻微的声音。

这种静谧是我的日常。在那“娑娑”的声音到来之前,我的身边只有这样的声音。有时候放起音乐,也只有这样的声音在耳朵里晃动。

然后那群家伙来了。

圆盘状,仿佛橘橙果肉般的群体,从原本我的卧房的天花板角落里奇妙地出现。自从我将这个房间“出租”给某些东西用来存放某些“物品”后,它们成为了家里的常客——不不,它们简直就与这个房间的装潢一样,无处不在。此时在台灯光圈边缘就静静地趴着几只手掌大小的橘瓣,看上去和摆设品无异。

在习惯了它们之后,也不过就是在鼠标与键盘的间隙间,微微加上一些窃窃的摩擦声罢了。

我在睡梦和机械化的审核中熬煮着大脑,删掉一个又一个不知道何时下载的游戏和视频。

突然,橘子妖怪的摩擦声响了起来。接着是一场啪哒啪哒从天花板上翻涌掉落的声音。我的脊柱下意识地一抖。

安静了一会儿,橘子妖怪们打开了这个房间的门,台灯下面的橘子妖怪也移动起来。尽管它们的群体可谓波澜般骚动了起来,但也只是发出窸窸窣窣的柔软的声响。

而接下来的声音则让我从头到脚战栗起来。

呲——

嘎——

尖锐的摩擦声。

相信大家在学生时代一定体会过指甲抓挠黑板发出的声音带来的惊悚感吧?

就是类似那样的声音。甚至比那种声音还要可怕。隔着一个房间还那么刺耳,我实在不敢想象自己的家具遭受了怎样的摧残。

我迅速站起身,率领着不知从哪些角落里四处喷涌而出的橘子妖怪们,冲出电脑群落,推开隔壁房间的门——

“……”

推挤满圆盘橘瓣的房间里——

奇妙的“物品”。

奇妙的来客。

用剪刀的尖头在墙壁上用力地划擦着的,是一条手臂。

一条穿着部分白色卫衣的手臂,用手抓着一把黑色塑料柄剪刀,在没有贴墙纸的白色墙壁上用力而缓慢地划出一条直线。

只是手臂。

单纯的手臂。

也就是除了手臂以外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源头的手臂。

“……”我呆呆地看着这条手臂,看着墙壁上宛如伤口一般无辜的划痕——随后大吼道,“你们快点阻止他呀呀呀呀呀呀呀!”

橘子妖怪们蜂拥而上。

※※※

我猜那是一只男孩的手。

五指修长而不柔弱,指节苍白泛青。比我的手略小一些,应该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握着那把剪刀,在房间里一圈圈地游荡。刀尖时不时突然划向墙壁,被剪刀刺破的橘子妖怪散发出强烈的柑橘气味。

橘色的汁水顺着墙壁流下来,又被它们自己吃掉。

“握剪刀的手”在s_奇闻异录网站上有一个小词条,记录了这一怪谈。最初的传闻是,一个人在安静的街道上或临街的房间里工作,突然听见尖锐的划擦声。探头四处仔细查看,发现街道两侧的墙壁上不知道怎么的出现了尖锐物体划擦后的痕迹。有的说是一条长线,有的说是一些成片的杂乱线条。最后经过延伸,便变成了握着剪刀的手在墙壁上划刻,有人经过就会立刻消失不见。

也有说法是剪刀由一个穿着衣服却没有头颅双腿的幽灵拿着剪刀。这一说法大大提升了这个怪谈的惊悚程度,不过可能没有前者受欢迎,流行的说法还是一条手臂握着剪刀。

确认了他并不会伤害人之后,我有时也会进入那个房间,和无数橘子妖怪们一起躺坐在原本是自己每天睡觉用的床上,看着那条少年的手臂在房间边缘盲目地游荡。

手臂从手肘以上逐渐透明,隐匿了那名或许是少年的身形。

他被困在这里游荡,或许脚步疲乏;“他”看上去并不太狂暴,可是迷茫而不安定。那是个年轻孩子的手,用剪刀划开墙壁,就像是为了宣泄不成熟的痛苦与压抑。只是比涂鸦要更加令人发指,类似于那样的举动吧。

那只手和剪刀究竟是为什么而存在呢,是因为单纯的幻想,还是因为一个苦闷叛逆的少年真的用剪刀刻画过墙壁……还是说仅仅是存在而已。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有很多东西只是存在而已吧……比如我。

就这么想着,我竟然睡着了。

将我吵醒的歌曲听起来很是熟悉,我却在半梦半醒之间挣扎了很久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电话铃。

手机原来被压在这个房间的枕头底下了。

“喂,我是……”

“呀——刚睡醒么,小闻?”

“……哥哥?”

“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哟,昨天晚上很晚睡吗?还是说已经开始睡午觉了啊?”

“不不,只是没睡好……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那个,明天不是你生日了吗?你肯定没打算出来玩,是吧?”

“……是。”

“嗯,也是,”哥哥大概了然地点了点头,“我已经把礼物寄过去了,记得查收……在这边!——好的,我马上过来——嘛,那就是这样,小闻你记得去查收礼物。再见啦。”

电话挂断了。

电话挂断后,我仿佛才从梦中清醒过来似的,眨了眨眼睛坐起身来。

宛若梦境般的手臂垂在床尾的边缘。

剪刀和紧握着它的几根手指轻轻靠在床上,一动不动。看了片刻,我才稍许反应过来,应该并非是有一条手臂垂挂在床上这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而是这条手臂连接着的那位看不见的少年,此时正坐在床尾那里。

“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轻声地喃喃自语,“你的家是怎样的呢,那把剪刀是平时用来做手工作业的?……”

“少年”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寂静的清晨沉思、休憩,紧握着那把已被磨损得伤痕累累的刀刃。

那张纸条曾经说过,会给“物品”找到适合它们的去所。然而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会适合这些被铅笔字称为“碎片”的都市怪谈?

“你会去哪里呢……”

他依然沉默着。

※※※

哥哥大概是忘记了这套公寓的确切地址。快递员打电话来说,把邮件放在小区门口的保安室,让我去查收一下。

我不得不出门了。

从衣柜里翻出适合这个季节的衣物,穿上鞋子时发现自己系鞋带的手法十分笨拙。

开门出去倒是很顺利,或许是因为经常接快递、下楼扔垃圾,开锁和下楼很是习惯。不过出了单元楼之后,发现小区这里那里看上去都和印象不太相同,街道的宽度同样有着隐隐的陌生感。

初春的空气略有寒意,我果然不出所料地穿薄了衣物。应该不会看起来很奇怪吧,我不时地安慰自己。凉风穿透薄薄的外套,好像在谴责自己何以从见过的我——对于今年的春风来说,我一定是个冬日沉灰般奇异的陌生人吧。

或许还是应该常出来走走,至少在小区里散步,那样也不很麻烦。

看着一对年轻夫妇带着孩子和苏牧犬在公园游玩的光景,我如此不守诚信地暗下决心,并回想起自己每次出门时那千篇一律的相同想法。

我好像从很久以前起,就没有过什么进步。

从小区门口回到家里,脱下鞋,看到橘子妖怪们在那个房间的门口跳跃。熟悉的、安静的,空气与时间一并暖和地胶着在一起。这是我的封闭空间,我的家,我的巢穴。

还有那个房间。

那个房间的门半开着。我穿过跳跃着的橙色妖怪们走进去,看到原本贴附在墙上保护墙壁的橘子妖怪们已经堆积回桌底和床沿,融化在阴影的边界里。

那条少年的手臂已经消失了。

※※※

我盘腿坐在床上拆包裹,这些日子以来,橘子妖怪们已经完全明白了我对它们的无所谓态度,兴致勃勃地围在身边——尽管我无法从它们的圆盘状橘色的身上看出任何表情,不过我依旧如此判断——兴致勃勃、充满好奇、热爱凑近新鲜事物。

那是个小包裹。拆开来后,里面是一把看上去很有品质感的美工刀。还有哥哥的信:

祝 闻,

23岁生日快乐。顺便说一下,二十三岁了,快点找个适合自己的(女)朋友吧。

前不久你在s_far上说过自己削铅笔时把刀弄坏了,希望你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另外,虽然我也觉得送一把美工刀有些不够意思,但是,想起来你十三岁的时候我送你的也是美工刀——这么想就很有意思了吧!

顺便说一下,你现在画的素描和十三岁的时候相比果然进步很大,我的话,已经完全不会画了。

什么时候发一张自画像吧,拍一张照片也好,很久没见过你了。望安。

哥哥在SE市读大学,大学毕业后在那边的律师事务所工作,有一个做会计的女朋友,养一条热爱运动的日本柴犬。他正在为结婚买房买车的事情努力工作,和我这种颓废阴郁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我剥掉包裹着美工刀的塑料膜,把刀刃推出来。塑料齿摩擦发出流畅而沉稳的声音,和十三岁时收到的那把美工刀完全不属于一个档次。

我抬起头,看到对面雪白的墙壁上的伤疤,是“握剪刀的手”初来乍到的第一天留下的刻痕。

我不曾发出那样可怕的声音,不曾在任何地方留下过那样锐利坚硬的痕迹。

然而哥哥是否知道,我曾用那把十三岁时的、推动会发出咔啦咔啦生涩声响的美工刀,轻轻划破自己的血管?可是,哥哥是否也曾经做过这样的事呢?或许是用剪刀,或许是用黑色的水笔,在身上缓缓画下短促的伤痕?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当初轻轻割破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疤痕,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依旧平静而完整。

我把美工刀举起来,对着墙壁上的那道伤疤,慢慢地滑动了一下。




2.0end.

天呐妹纸肿麽可以辣么萌 (ノ≧∇≦)ノ


③ 号线:

毕业前最后一次作业(选了部分

第一次用这种风格很不习惯,涂二十多张后已经找不回以前的画风了_(:з」∠)__


不过借此机会实现了一直以来想画各种奇怪女孩子的想法,开脑洞的过程也挺愉悦的ww

很忙而无事可做,又烂掉了


支角构筑


※此篇慎入。嗯……我好像在奇怪的方向上一去不复返了。而且写的时候好几次有事而中断,莫名地很有带入感……

※乱七八糟练手。发过了,被删了qwq,所以去掉了很多(包括年龄,和一些……)。

手机链接不知道有木有用,不行就戳百度杂色吧 http://tieba.baidu.com/p/3693199665?share=9105&fr=share

※※※

所谓人形构筑魔法,是与绘图一样,既可以人人而就,又可以登峰造极的魔法艺术。

它并非在孩子眼中看来的那么难,实际上,它是学院二学年的必修课程。人人都可以做到并且必须合格。只是制作出人形,其实并不困难,因为按照自己的形态便可以描摹出非常真实的人物了。

在我的认知中,它的制作无比简单,和制作任何东西的外形一样简单。我的人形构筑是同级生中最优秀的,被推荐参赛,得过从前不敢想象的荣誉。尽管不是出众的尖端才能,却也足以让只是学生的我好好炫耀一番。

可是“人形构筑”对我而言并非仅是如此,它更是折磨、是从未有过的难题——仿佛早已萌发的隐患般的,阴暗晦涩的难题。不、并不是遇到了做不出的课题或是瓶颈,不是那样可以摆在明面上抱怨苦恼的东西。

它与近乎罪恶的欲望纠结在一起,令我欲罢不能。我一次次地在头脑中勾勒自己的幻想,就如同面前摆着仇人将饮的美酒,而你的手中正有调制完毕的精妙毒药。

如果没有仇恨也罢,没有害人的时机也罢,然而,还是在于手中是否存在着毒药。不如说,只要有毒药的话,就会有怨恨的人,就会有那只恰巧出现的酒杯。至少于我,此时正是这样的情况——但这也是我自己的愿望。因此我憎恶这种艺术,就像我喜爱它一样。或许正是我的恶欲造就了我的才华,事到如今也说不清楚了吧。

脆弱,美丽,却可以赋予别的意义。人形构筑在我看来就是这样的东西,与武器和毒草的双面性无异。

我的头脑中时不时钻入蛇信般沁毒的臆想。我带着它们度过每一天,与朋友闲聊学习与老师研究课题,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我竟一如平常的上课、吃饭、洗漱、入眠,在睡梦中忍受着挣扎不休的心灵的谴责。我并非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我并不如自己以为的那般正直,我在人形构筑课上不知不觉设计出熟悉的轮廓时突然明白了这一点——没人可以避过哪怕是最细微的一丝罪恶。

我按捺着,按捺着,心中翻滚着炽热的炼狱之火,翻涌在思想的每一个角落之下,如同水底那看不见形状但确实存在的玻璃碎渣。只要踏进去,轻易就会受伤。

可是,对,这的确只是非常细微的罪恶,尽管不能被原谅,可是,它确实,不过是一种妄念,人人都会有妄念……

逐渐的,那种对精神的痛楚烧灼对我产生的影响慢慢变质了,变成了不同的东西。两个月、一个月,又或者不需要一天甚至一秒钟,罪恶感在某种必然的作用下发酵成了冷静的判决与疯狂的催眠式许可。

既然这样,那就去实行一次。

反正——其实——对谁都无害,不是吗?……只要不被发现,就是无害的行为,和秘密是完全相同的性质,只针对知晓的人存在,而对于不知实情者来说是不存在的。即是说,只要能确认它的隐蔽,这就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发生过的罪行”,我甚至就会“不曾有过这样的念头”。

自己竟到如今才察觉这个理所当然的概念,令我感到诧异。不过不管如何,能想通这个就好,接下来的一切都简单得多了。

端正地参加学年末的大会,收拾好行李,和顺路的同伴一起回到熟悉的城市。回到家中,与父母交代学校生活和学年末成绩,再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我冷静有序,而又急不可耐地进行着这一切。终于,我迎来了无人打扰的、亦而也就无人知晓的时间。

我静静地把门锁上,如预想好的那样,开始搭构自我空间。

自我空间是初级课程。正如它字面的意思,自我空间就是只有单独个人构成、单独个人进入并使用的小型空间。区别于空间建设,它的概念就在于“个人”,它可以被打破,但绝不允许他人的介入。这在学校中是被命令规定禁止实行的魔法,为了方便管理,校规中有明确的细则。

但是在自己家中便无所谓了,再说——这是“没有撘构过的空间”才对。

自我空间内分散洒落的混沌的光芒在周身飘动,所有的都只属于我,令我感到了异常的安心和愉快。

我待在自己的时间、自己的空间中,彻彻底底的私有。

我闭上眼睛,幻想出她的模样。

小巧的、年幼女孩的身体,柔和、稚嫩的肢体的线条。金色的脉络逐渐延展再交汇,构成人体的骨架,再交拢织成细腻的皮肤,变换出颜色与质感。

还应该穿上她喜欢的那套裙子,应该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

这样想着,这一切就都出现了。

——人形构筑与物品构筑的基本原理是相似的,唯一的难度在于质感和形状的还原,至少我认为很简单,只需完美描摹出外形而已——只是外形,内在、不可视之处的内在,并不需要去做,做了没有意义并且也很难做成。构筑的好坏在于真实性和美感——单纯外表的。

明知面前出现的形态的摸样,我仍怀着几乎令自己窒息的期待,睁开眼睛看去。

不出意外的样子。

无比熟悉的模样。

因为一遍又一遍的想象而无比真实,无暇地相像。

她过于真实,如若暴露人前的话,恐怕除了魔法脉络的光芒外完全与常人无异,一定会令那些高级人形构筑师也赞赏不已。

不,她的美丽不在于艺术技能的高超,质感描摹的实体感,更不在于外表的华丽绚烂。

她的美丽在我看来超出一切我构筑过的形体,那些使我获得殊荣的花哨的精灵和人鱼,也绝无这般无与伦比的美丽。不在于我的技术是否有了精进,不在于她的面容是否艳丽地惊为天人,“她”——本身的任何一点被复制出来,就已可以占据我全部的爱意。

“她”站在我面前,没有任何障碍,触手可得。

我下意识地轻声叫她:“小珈……”

没有回应。

我让她眨动眼睛。

于是她便眨动那双银灰色水晶般的眼睛。

“啊,小珈——小珈……”我忘情地呼唤起来,仿佛全然忘记了往日的隐忍态度。

我的声音听起来出乎意料地陌生,叹息里已然带着我按捺许久的欲望。这种欲望并不是从我学会人形构筑的那一刻开始的,它沉寂了数年、蛰伏了数年,终于张牙舞爪地苏醒。

我一把抱住她。她的身体的形状,她的身体的柔软与纤细。抚摸着那头银灰色的蜷曲的长发,幻想自己闻到了少女身体的馨香。我的魔法无法赋予这具人形声音与温度,但这样已经足够了,让她穿着她平日喜爱的灰白格衬衫与蓝布裙,系着蓝色丝带,让她眨动双眼,让她在我怀中安静地承受我吐露而出的欲火。

这样已是彻底的罪恶,但是,无妨,我并不打算停止。

中断虚伪的拥抱,让这个秘密变得更加不可告人,这不就是我想要做的事?

我箍住她的双肩,从那双灰色的眼瞳中映照出我如同野兽般含带恨意的眼神,而她毫无惊惧之色。

我在憎恨着什么?

当然不是“她”。

那么就是我自己了,做出这种行动的、可耻的自己。多么可憎的样子……与她不正是全然不同的对比?我甚至毫无愧疚之意,是因为早就把这些不安给消磨掉了吧……然而就如我确信隐秘之事即是“不存在之事”一样,我毫不犹豫地继续下去。

已经无法停止了。

你要如何终止已经开始流淌的岩浆,已经开始咆哮的海浪?已经开始了,迫不及待地开始了。

吮吸那洁白纤弱的脖颈,将舌头伸到衣领深处,舔舐皮肤下骨骼的形状;用牙齿撕扯开纽扣与布料的连接,顺从欲望捉住她包裹在丝质裤袜中的脚踝。比光凭借目光所判断的还要纤弱小巧的骨节,握在手中仿佛一用力便会折断一般。实际上这时的话,折断它也没有关系——正是这一点令我兴奋地难以自持。

——这肮脏的行为是多么令人愉快啊!

——我真是一个天才!不是吗?我确实是一个天才啊!如此才算名副其实了,还有谁能做出如此逼真而完美的人形呢?

——是因为日日夜夜的思念和幻想才造就了我的才华吧,全是因为她!

我在构筑学方面拥有的所有天赋,难道不就是为了在今天实行这一切吗?我慢慢地开始明白这如同宿命一般的罪恶,原本就是我自身难以割舍的一部分。这件“无人知晓的罪行”是注定会犯下的,由不得我怎么抉择,因为我早已选择好了。

“我很厉害吧?小珈?我是天才呢,我果然是个天才呢,小珈……”我掠夺着人形身上每一处与她相似的地方,在“她”的身体上喑哑地呢喃。

我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的肮脏卑劣和无可救药,这最后一点良知的反抗就如同点燃炉火的房间外纷纷飘落的夜雪,你自知它的存在,它的存在于此时的你而言却毫无意义……不,不仅如此,它让你颤抖、让你惧怕,让你感到干渴与压抑,可是它不会让你停止,炉火只会子啊煎熬中更加热烈地燃烧——

……

她无温无声,提醒着我“她”并非真实生命的事实。

我用力地挤压着她的身体,掐住她虚假的骨肉,抚摸那稚嫩细腻的孩童般的皮肤。她确实还是一个孩子,离我那样近又那样远的,可以拥抱可以抚摸却不能掺杂半点邪欲的——

在年轻的我体会着的前所未有的欢愉中,我却突然流下了泪水,眼泪从我的眼眶里滑落,流过燥热发红的脸颊时感觉十分冰冷。

我闭着眼睛从她的衣裙中向上亲吻,摸索着触碰她的嘴唇。我因为哭泣与情欲而耗尽了力气,颤抖地用舌头撬开她的牙关。我已经混乱地没有了思考的余裕,甚至忘记使用魔法 。过于真实的牙齿划伤了我的舌头,痛楚与血腥味一点一点渗透出来。

我迟钝地接触她,那小巧的口腔是上次假期时她让我帮忙看看臼齿状况时的样子。我想,是粉红色的,排列着细小洁白的牙齿,我的舌头抵到的尖角是她右边的下边那枚犬齿,有一点小小的歪斜。

多么多么的真实。

多么多么甜蜜的毒药。

我花费最后一点寻求快感的本能,操纵她配合着扭动舌头。你应该回应我的亲吻,我这样想。

她动了起来,柔软的舌尖与我贴合。

“小珈……”

……

结束了。

我把她弄脏了。

我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大概只过去了几分钟,是被自己心中负罪感一般的东西惊醒的。我解开自我空间,靠坐在墙壁上,慢慢换下衣服,睁着眼睛看着她。“她”躺在地毯上,如同狂舞后断线的人偶。凌乱的裙子、散开的丝带,被弄坏的衬衫与一动不动的烟晶石般灰色的眼睛。

我把她弄脏了。

我想,她被我弄脏了。

我徒劳地想着。

我毫无一丝感觉,没有感到空虚也没有感到满足。我只是无比疲倦。

我就那样呆坐着,仿佛自己也变成人形空壳,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

“妈妈说可以吃饭了……”门外传来这样的话语。

我挥手把人形消除掉,慌忙地答应着,穿上睡衣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我那小巧的女孩。

“放学了?”

“嗯,”她嘟起了嘴说,“我们明天才放假,比你们学校晚一天的。今天下午考试,所以回来得比较晚。饿死了饿死了,快点下去吃饭吧。”

见她这幅同往日那样有点任性的可爱样子,我疲惫地笑了笑,点点头。

“小珈……”

“嗯?”

她穿着蓝色的裙子和灰白格子衬衫,没有系丝带,大概是放回家后摘掉了吧。

“怎么了?”她有些疑惑地问。

——不,不。

——还不够像。

——我做的,还不够像她,还不够美丽。怎么会这样呢,还不够,完全的不够……那么……是否应该再试一次?

“就是,很久不见……你好像长高了呢。”

“变漂亮了?”

“嗯,变漂亮了。”

她笑起来,甩动了一下银灰色的卷发。我发现她把长发剪短了些。那么下一次,该把头发再做得短一点。

“哥哥也变高了哟,”她坦率地打量着我,忽视我没扣好的睡衣纽扣和皱巴巴的裤脚,佩服似的点点头,“而且听说哥哥的人形构筑成绩很好,是全校第一名,还获奖了。呐,吃完饭一定要做个什么人给我看看,好不好?”

她抬起头,期待地眨动着那双水晶石般透明的眼睛。

“没问题,”我说,“精灵啊人鱼啊什么的也完全没有问题。”

“真的?好厉害!”

“当然,”我努力地像个爱好卖弄的男孩那样洋洋得意地微笑,“哥哥我可是天才啊。”

Fin.

绵羊的角


小时候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奇怪。

把手伸进蓬松的短发里,会在头顶的左右两侧摸到轻微的突起。

其实那不过是因为头颅形状偏方形罢了,而且真正站在镜子前去看的话,也看不出多么的有棱有角。我有张圆脸,看着从不与“角”那样坚硬美丽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但我总在想——那会不会是角呢?

或者说——会不会长出角呢?

就像鬼那样的角。

就像鹿那样的角。

还是说,也许是向前翘起的、纤细的羚羊的角,也许是向后弯曲出精致弧形的、绵羊的角,也许是牛的犄角。

实际上那里有的不过是颅骨和覆盖其上的皮肉罢了,头发间从没有长出过角。任何角也没有。

有一天A问我,愿不愿意在它的马戏团里当一只羊?

那时我与它在咖啡店里避雨。

灰色的雨点从灰色的天空掉落下来。

这样的雨便可以让大地迎来绿叶与花朵绽放的时节,让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它坐在窗边看着雨,看着在那时的我看来并不如何的雨。它从窗面的倒影中看了我一眼,突然认真地说,“来我的马戏团当一只羊吧。”

羊当然有角,但是我表示了拒绝。

“为什么呢?”

它仿佛感到很可惜似的用手指敲打着桌子,敲出一首曲调哀婉的E调钢琴曲。

“会长出来的角,迟早会长出来吧。如果长不出来的角,也没必要长出来。”我回答。

它耸了耸肩。

不过角到底如它所判断的——一直没有长出来。

后来我也渐渐忘记了自己渴望长出角的这件事。

后来也没有再遇到过A了,它的马戏团也再没有遇到。我总算在心底想,角原本就是长不出来的,因为我有的不过是短发下颅形的柔软突起罢了,只是那样,只是提供给我的幻想。

一天坐公车的时候,看到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眼熟校服的男生。

那天下雨,下着春末夏初、带着雷声的湿漉漉的雨。

我从公司里出来,为自己没有开车上班而感到些许懊恼——我以为公交在下雨天总是特别拥挤的。然而到了站牌处,却发现公车并没有我想象地那么令人难以忍受,多半不太空旷也不怎么拥堵。像一辆辆还足以搭载别人上路的房间,在道路上封闭着自己缓缓前行。

我收拾好滴水的雨伞,在窗边坐下。

公车里的空气温热潮湿,雨声隔过玻璃传来。我看着雨水滑落在窗户上,滑落在窗外所有的行人身上。雨水很是宽容博爱,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不过多久,封闭的房间在下一个站牌前停下,打开了自己的门。

那个男孩走了上来。

穿着令人感到熟悉的校服的、令人感到熟悉的男孩。

他恰巧站在我的座位边。

那个男孩个子瘦高,拿着一只黑色的乐器盒站在门口,盒子里或许是小提琴。他没有带伞,我看到那件白色运动服上面水滴的痕迹。我忽然闻到雨水的气味。

仿若初夏的雨滴敲打地面时溅起的尘埃一般,熟悉的气味。

我想他会不会是某个认识的人的儿子。或者认识的人的孩子与他在同一个学校,还是说路上偶尔见过这样的校服。然而也不太确定,因为校服大多千篇一律,至今也没太大变化。

我感到莫名的怀念。

那男孩把运动服外套的袖子拉到手肘处,露出带着黑色运动表的右手臂。

皮肤很是白皙,手腕和手指的关节形状干净好看。他调整握住扶手的姿势,骨骼因施力微微隆起,再平缓如初。

从我的视角所看到最清晰的便是那只握住扶手、带着腕表的右手。

那只手和那男孩在公车的开动与停止间摇摆,稳住。男孩思考着我已绝对无法想到的事情,偶尔偏头去看一个在母亲怀里吵闹的小孩,偶尔因为上下车的人流而改变站姿。

公交摇晃着摇晃着,我在雨水中睡了过去。

在梦里我仍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站在十六七岁的男孩身边。十六七岁的我是个身量小巧的女孩,抬起头才能看到男孩被雨水沾湿的领口。

他半背对着我站着,用带着黑色腕表的右手抓住扶手。

尽管如此,我感觉到他在意着我。

并不十分确定,却又如此相信。

他的眼睛看不见完整的我。但就如我看他的手和卷起的校服袖口,垂下视线看他的帆布背包一样,他也默默地从玻璃窗的反光中、从视线边缘模糊的地方传递来春末水雾般的存在感。

我看向窗户,沾着雨水玻璃窗上映出十六岁的我那张圆圆的脸。还有男孩运动外套拉链口里衬衫的颜色。

他是左撇子,喜欢小提琴,隔壁班。

公车已经摇晃着移过了三站,是否应该打声招呼呢?我仍在犹豫着。

窗外响起雷声,初夏的雨倾盆而落,几乎要把我的声音湮没。电视机里播放着公益广告,边上的孩子得到了他讨要很久的水果糖。

“喂。”我说。

在雨水中,我长出了绵羊般弯曲的犄角。脑袋上突起的地方,长出了一对美丽的角。

我昏昏沉沉地醒来,雨依然下着。春末夏初的活着的雨。

自然没有什么角。

那个看似熟识男孩早已经下车离去了。

或许那个时候,是可以长出角的。我不无遗憾地想。

绵羊的、羚羊的,牛的、鹿的,美丽的角。

——如果那时我说了“喂”的话。




2015.4.4.

花妖

只有这一年,

快乐的,

只有这一年,

只有这一个夏天。


春风,雨露,

浸透根须触摸的恋人的白骨,

去年夏天的歌曲,

去年夏天的甜言蜜语,

去年夏天衣角残存的香味,

去年夏天丢失在花野的笑容。


开花啦,

终于,

开花啦!


南风一次又一次吹来,

雪水不惜眼泪奔涌前往大海,

一朵花还不值得为之停留,

花朵被任何一年的阳光拥有,

任何一年生息重复,

新的衣袖掀动,

新的彩缎轻舞,

新的花笼,

新的指骨,

新的无常反复。


谁来爱我?

谁来爱我?

蝉鸣中歌唱着上一个夏日的没落。


声明一下qwq

抱歉QWQ由于最近我执着于一些原创作品,答应周更的薄荷派那篇大概会变成月更或是……说起来上一次点文活动的虫师……我仍在斟酌【喂!

有蛮多亲似乎是因为我写的瑟爸那几篇才关注我的,其实我欧美圈混得比较少,以后也不一定会再写很多瑟爸的,大家、大家……QAQQQQ